我与《咸宁日报》的故事

2026-07-01 17:06 来源:掌上咸宁

八年半的相伴







○ 柯建斌

暮色漫过温泉路26号报社旧址,缕缕墨香依稀萦绕;清风掠过银泉大道198号传媒新厦,无数伏案改稿、深夜校版的画面纷然涌上心头。
2017年6月8日,我怀着对新闻的憧憬踏入咸宁日报社大门;2025年12月8日,我告别相伴八年半的新闻同仁。八年半的同甘共苦,永远难忘;八年半的起早摸黑,永远难忘;八年半的咬文嚼字,永远难忘;八年半的追光逐梦,永远难忘。
在《咸宁日报》六十载的办报征程里,作为一名守望者、参与者、见证者,我从一批批报人身上读懂了党报使命、新闻风骨与记者修行,收获了受用不尽的精神财富。
初到报社时,我爱写随笔,满心期待自己的“半桶水”能流淌在轰鸣的印刷流水线上。在采编一线待久了之后才明白,一篇见报稿件的背后,是无数报人的默默托举。因此,在《咸宁日报》我最先学到的,便是记者编辑甘于奉献的赤诚底色。
报社的深夜,常年亮着不熄的灯火。重大活动的关键节点,编辑部是最忙碌的地方。每逢重要主题报道启动,记者、编辑全员行动,白天奔赴幕阜深山、淦河两岸采访,夜晚围坐长桌推敲选题、打磨文稿。
记者姜明助、吴文谨等人的三餐常常是简单的盒饭,有时为了赶稿件而忘记了午餐。上午采访,他们中午上班交稿;下午采访,他们晚上完成稿件送审。
一场暴雨引发洪涝灾害,采访车被洪水吞没。记者向东宁、程昌宗身陷洪流仅露出头部,双手却始终高高护住相机。衣袋里的手机浸水损毁,钱包连同里面为数不多的现金也被激流卷走。他们奋力高举的不只是珍爱的报社采访设备,更是他们热爱的新闻事业。
我曾和资深记者陈新跟进“企业家精神在咸宁”系列报道,连续几个月跑通城、走江苏、访浙江,一稿、二稿、三稿,经过记者深夜耐心打磨、编辑反复协调版面,系列报道有序刊发。
一线记者编辑从不计较个人作息得失,把琐碎辛劳藏在版面背后,只为让党报声音及时传递到千家万户。这份秉持新闻操守的奉献精神,令人敬佩,催人奋进。
在日复一日的写稿改稿审稿中,我体悟到咸宁日报记者编辑明于秉哲的清醒定力。作为市委机关报,《咸宁日报》六十年来始终坚守舆论主阵地,上承大政方针,下接街巷民情,每一篇稿件、每一个标题、每一处表述,都恪守严谨审慎的原则。
我早期的随笔,有时凭着感性抒发观点,容易出现尺度偏差,当时的黄胜社长就面对面地和我探讨、手把手地帮我推敲字句、调整方向。我撰写《知廉·尚廉·守廉》《不虑于微成大患》等廉政评论时,编辑朱哲陪着我翻阅资料、核对案例、校准表述。面对社会热点舆情,报社同仁总能透过表象抓住本质,用深度报道厘清脉络、凝聚共识。报社历经时代变迁,始终站稳政治立场,既敢直面发展难题,又善凝聚发展合力。这份明于秉哲的智慧,让一代代办报人保持清醒审慎的判断力。
媒体行业迭代浪潮奔涌向前,我见证报社迈进全媒体时代,深深折服于记者编辑勇于向新的开拓气魄。创刊之初,报社依靠铅字铸版、手工拼版完成出报流程;六十载栉风沐雨,报社搭建起“报网端微刊栏屏视号”九大板块四十余个传播平台,在市级党媒融合发展中走在前列。
我到报社时,记者、编辑主动学习短视频策划、新媒体排版、直播运营,带动创作者适配多平台传播规律。一大批作品,除了纸媒刊发,还被制作成音频朗诵、图文专栏在新媒体推送,收获了更广传播面。报社从未固守传统办报模式,而是创新“新闻+政务+商务+服务+文旅”等模式,把党媒优势转化为服务地方发展的实效。老编辑放下多年熟悉的纸媒工作习惯,钻研新媒体技术;青年记者大胆探索短视频、现场直播新形式,新老同仁携手突破路径依赖。这份敢破常规、与时俱进的闯劲,让大家形成共识——唯有拥抱变革、勇于创新,主流媒体才能永葆生机。
陪着报社同仁跑现场、抓选题、赶时效的日子里,我感悟到记者编辑敏于作为的行动自觉。报社始终保持灵敏的感知力与强劲的行动力,紧扣时代脉搏、紧跟发展节奏,把握舆论引导主动权。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,大家养成“不完成报道不休息的顽强意志,不写出群众心声不交稿的为民情怀,不拍出最好的图片视频不收工的争先意识”。
市委全会召开后,采编团队连夜学习会议要点,分别奔赴园区、社区、乡村采写深度稿件,一周内就推出系列解读报道。群众反映停车难问题,记者周萱迅速跟进采访,连续三篇报道回应群众关切。我撰写《搬办公室见担当》这篇基层观察随笔时,编辑王莉敏提醒我补充细节,让鲜活经验快速传播推广。很多次临时接到紧急宣传任务时,报社各部门迅速集结分工,采写、编辑、校对、发布环环相扣、高效推进,从不会拖沓懈怠。
八年半朝夕相伴,我更被记者编辑勤于建树的执着追求深深感染。一代代报人深耕本土、深耕新闻专业,推出一大批斩获湖北新闻奖、行业大奖的精品力作,打造“香城时评”等延续多年的特色专栏。报社同仁对新闻业务精益求精,一篇稿件反复打磨十多个版本是常事,一个版面反复调整排布是常态,为了一个精准用词多方查证,为了一处史实细节反复核实。报社留下海量记录咸宁发展变迁的珍贵史料,培育了一支业务精湛、情怀深厚的采编队伍。这份锲而不舍、精益求精的建树精神,让大家把对咸宁的热爱化作长久稳定的新闻实绩。
回望《咸宁日报》六十年光辉办报历程,我心中满怀崇敬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坚守舆论初心、把牢政治导向,在改革攻坚、防汛救灾、疫情防控、文明创建等重大硬仗中彰显党媒担当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深耕媒体融合改革,搭建全媒体传播矩阵,拓宽服务领域,既做好舆论引领,又赋能咸宁高质量发展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扎根香城泉都、记录城市蝶变,用笔尖描摹发展图景,用镜头定格时代风采,推出大量有高度、有深度、有温度的新闻佳作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践行为民服务宗旨,畅通民情沟通渠道,聚焦群众急难愁盼,既架起干群连心桥梁,又守护城乡烟火民生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厚植本土文脉,挖掘地域人文底蕴,讲好咸宁特色故事,既传承香城文化根脉,又擦亮城市对外名片。
六十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涵养向上向善的团队风气,前辈提携后辈、同事互帮互助,严谨务实又温情和睦,一代代报人薪火相传,铸就了可贵的报业精神丰碑。
六十载春华秋实,《咸宁日报》早已不只是一张报纸,更是咸宁发展的忠实记录者、城市精神的坚定传播者、干群连心的可靠联系者,每一张报纸、每一段文字,都镌刻着桂花之乡的前行足迹。
八年半光阴,是我职业生涯里收获满满的一段旅程。我感恩每一位并肩奋斗的报社同仁:资深前辈倾囊相授新闻经验,同龄伙伴热忱携手协同攻坚,年轻同事风雨无阻冲锋向前,大家同心同向汇聚成报社温暖厚重的气场,滋养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新闻人。
人离开了报社,但报社教给我的珍贵品质从未离开。甘于奉献,让人常怀利他之心;明于秉哲,让人坚守立身准则;勇于向新,让人保持进取姿态;敏于作为,让人践行务实作风;勤于建树,让人坚持久久为功。往后,我依旧会紧跟《咸宁日报》前行步伐,做忠实的阅读者、积极的投稿者、永远的关注者。
衷心祝愿走过六十年光辉历程的《咸宁日报》,继续坚守初心、守正创新,在媒体融合新征程上再谱新篇、再创佳绩;祝愿全体报人永葆热忱、薪火绵延,以更强劲的传播力、引导力、影响力、公信力,陪伴香城泉都奔赴更加璀璨的未来!



一纸见报文 半生笃行路







○ 陆秋良
1980年7月1日正午,盛夏暖阳遍洒乡野,微风拂过葱郁树梢,消解了田间的燥热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劳作半日的乡亲围坐乘凉,闲话农事、畅谈家常,静谧的乡村满是烟火暖意。就在这时,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,乡邮员邻居吴伯骑车而来。他稳稳停驻,麻利地从鼓鼓的邮袋中取出一份崭新的《咸宁报》,朝着人群高声呼喊:“大家快来看!咱们村队长的事迹登报了!”
彼时,我正躬身田间,牵着耕牛犁地劳作。远远听闻这番喜讯,心头骤然一震,欣喜与期许涌上心间。我暗自期盼,自己连日伏案写就、记录队长实干事迹的稿件,终于成功刊发了。我即刻停下农活、放下犁耙,牵着耕牛快步上岸,匆匆挤进围观的人群,目光急切地落在报纸之上。
版面上,《躺不下的人》一文质朴动人、直击人心,寥寥笔墨,生动描摹出队长汉叔扎根乡土、勤勉不息、心系乡邻的模样。乡亲们围拢品读,纷纷颔首赞许:“这个标题太贴切!汉叔一生闲不住、沉得下,事事为村里操心,当之无愧!” 
人群中,也有乡亲带着几分惋惜感慨:“汉叔扎根乡村数十年,任劳任怨、无私奉献的故事数不胜数,文章写得真挚动人,只是篇幅有限,许多暖心细节未能尽数落笔。” 
众人热议不休,我捧着带着油墨清香的报纸,内心满是丰盈与慰藉。这是我高中毕业返乡务农后,首次投稿见报的作品,于我而言意义深重。年少归乡,朝夕躬耕田野,提笔写稿是我忙碌农活中始终坚守的热爱。能够以基层通讯员的身份,用文字定格身边榜样、传播乡土正能量,让平凡的基层奉献被看见、被认可,让我真切体悟到文字的力量与自身的价值,心底满是成就感与幸福感。 
当“通讯员陆秋良”的名字赫然印在党报版面,这份来之不易的认可,成为我青春岁月里最温暖的馈赠,也为我的人生点亮了前行的微光。 
一纸铅字,开启了我的人生新程。自此,我勤恳务实、笔耕不辍的模样被大队干部看在眼里,书记常安排我参与村内工作、整理基层素材、撰写乡土文稿。凭借长久的坚持与积累,我得到公社领导的赏识,受聘成为公社专职报道员。此后,我深耕基层、体察民情,执笔记录乡村变迁、传递基层心声,始终未曾放下心中热爱。后来,我如愿考入大学,毕业后投身公职事业。 
岁月更迭,岗位变迁数十载,执笔书写、坚守初心的热爱,我从未舍弃。 
回望半生来路,满心皆是感恩。感恩《咸宁日报》,如良师、似灯塔,以一纸笔墨为乡土青年搭建追梦舞台,见证我的成长蜕变,指引我笃定前行。更感恩队长汉叔,他以一生实干为我树立榜样,勤勉担当、真诚正直、甘于奉献的品格,深深镌刻于心、砥砺我行。 
数十年来,我始终恪守“躺不下的人”的初心本色,不恋安逸、不惧辛劳,心怀信念、勇于担当,脚踏实地走好人生每一步,不负榜样指引,不负笔墨热爱。
祈愿香城《咸宁日报》染香不止,浓香四溢!捧香八方!



四十五年的岁月情缘







○ 宋景明
翻开2026年的日历,我忽然惊觉,我与《咸宁日报》已经结缘整整四十五年。四十五载光阴如淦河水一样静静流淌,而这份报纸,竟成了我生命中最长久的陪伴。
1981年的秋天,我站在台山中学的讲台上,面对着一群眼睛明亮的农村孩子。那时的我,刚满二十岁,对未来充满憧憬却又迷茫。学校只有一台老旧的油印机,每周出一次小报,我负责刻蜡纸,把学生们的作文和校园新闻印出来。校长见了说:“你为什么不给《咸宁报》投稿呢?”
就这样,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把一篇关于农村教育的小稿子塞进信封,贴上八分钱的邮票,寄了出去。没想到半月后,那张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上,真的出现了我的名字和文字。那种喜悦,至今想来仍觉心头温热。
更让我感动的是,编辑部全老师还专门写了封信,细心地指出文中用词不妥之处,鼓励我多观察、多思考、多动笔。那个年代,没有手机,没有电脑,我们靠着一封封手写的信件交流,而这份温暖的情谊,从此让我与《咸宁日报》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我的生活便与这份报纸紧密相连。白天教书育人,夜晚伏案写作。乡村教育的点点滴滴——孩子们的笑脸、简陋教室里的琅琅书声、老师们坚守的身影,都化作文字,一篇篇发表在《咸宁日报》上。渐渐地,我不仅写教育新闻,也开始关注农村发展、民生百态。报社的编辑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每次去送稿,他们总是热情地招呼:“老宋,又来稿子了?”那份亲切,让人如沐春风。
九十年代初,我被调到政府工作。先后担任宣传干事、办公室主任、党委宣传统战委员。后来在县台办、县委统战部任职,角色的转变让我对《咸宁日报》有了更深的理解。我不仅是通讯员,更成了这张报纸与基层联系的桥梁。每次看到报纸上刊登着我们县的重要新闻,心里总会涌起一种特别的自豪感。那些年,我跟着县委领导及报社记者跑遍了全县的乡镇村组,见证了改革开放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巨变。田间的稻浪、工厂的轰鸣、城镇的崛起,都通过《咸宁日报》的报道,走进了千家万户。
四十五年来,《咸宁日报》就像一位良师益友,陪伴我从一个懵懂的青年教师成长为一名党员干部。当我迷茫时,它给我方向;当我疲惫时,它给我力量;当我取得成绩时,它为我记录。如今我已年过花甲,但每当看到新一期的《咸宁日报》,仍会像初见时那样,迫不及待地翻开,闻一闻那熟悉的油墨香。
淦河水静静地流过这座城市,带走了岁月,却带不走那份深厚的情缘。四十五年,足以让一棵幼苗长成参天大树,也足以让一份报纸,融入一个人的血脉,成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缘分吧!
我与《咸宁日报》四十五年的情缘,平淡如水,却绵长如歌。一路走来,《咸宁日报》呵护指导我成长,难以忘怀。



亦师亦友 可依可靠









○ 梁峰

1988年11月的一个上午,我从《九头鸟》编辑部办公桌上拿起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《咸宁报》,副刊版面上,我的名字和诗歌第一次变成了铅字,规规矩矩地排列着,像一群刚学会站立的孩子。那一年我20出头,刚从嘉鱼农村走出来,诗歌是我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唯一方式。
我至今记得那首诗每一行、每一字的模样,更记得副刊编辑张小乔老师的回信,蓝黑墨水的钢笔字,工工整整写着九个字:“诗有真情,望继续来稿。”这封信被我夹在笔记本扉页里,一夹就是三十多年。纸已泛黄,墨迹洇开,但每回翻开,那八个字依然清晰。
那时的投稿不像现在方便,稿子要一笔一画誊在方格纸上,折好放信封里送进报社。虽与报社相邻,但等待回音的心情丝毫未减。第二次发表是在次年春天,张老师回信建议我多读艾青的诗,写一些“意象清新”的作品。那封信我读了不下20遍,字字像种子落进心里,慢慢生了根。
后来饶敏编辑负责副刊。第一次读她的回信,第一句就让我安了心:“读你的诗,像在听一个老朋友说话。”饶编辑的回信,除了肯定,会提出具体修改建议,这些建议帮我一点点雕琢着文字。那些年,《咸宁日报》副刊是我最重要的精神园地,每隔一两个月,就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我离开咸宁南下打工。火车驶出站台时,望着渐远的城市,最放不下的就是往后还能不能在《咸宁日报》上发表诗作。打工的日子,上市公司办公室的工作杂而多,但每天回到宿舍,我依然在床头摊开稿纸,就着一盏小台灯写诗——写故乡的稻田,写异乡的月亮,写车间里沉默的兄弟。写好了,第二天跑到邮局,贴上邮票寄给《咸宁日报》。不知编辑们是否知道我已经离开文联,但我的稿件依然时不时出现在副刊上。
去年我退休回到咸宁,此时王恬负责副刊。我写了一组关于故乡咸宁的诗寄过去,她在电话里说:“读这组诗的时候,窗外的雪正好落下来,我觉得每一片雪花都是你诗里的一个字。”这句话我一直记着,写作遇到瓶颈时就会想起,重新拿起笔。
一年又一年,从20多岁写到了60岁,从青丝写到了白头。打工那些年,换过几座城市,搬过无数次出租屋,每到一个新地方,第一件事就是找最近的邮局寄出新稿。《咸宁日报》副刊换过多少任编辑,报纸版式变了多少次我不知道,但油墨的清香没变,编辑对作者的真诚没变,报纸与游子之间的情谊没变。
2025年,诗集《岁月诗痕》由山东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,2026年,第二本诗集《致敬岁月》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。捧着样书,我忽然想给副刊的编辑老师们打个电话。几十年了,我与他们中大多数人素未谋面,交往不过是一封封书信、几通电话、一次次投稿与发表。但在我心里,他们早已是亦师亦友的存在。那些钢笔批注、稿边问号与惊叹号,电话与微信里简短的鼓励,构成了我诗歌道路上最坚实的路基。
有文友问我:“坚持写诗四十年的动力是什么?”我想了想说:“是因为一份报纸四十年来从未拒绝过我的稿件,哪怕我远在千里之外;是因为一群编辑四十年来从未吝啬过他们的鼓励。”
《咸宁日报》创刊于一九六六年七月一日,我与之结缘的近四十年,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四十年。从农村青年到漂泊的打工者,再到两本诗集出版,命运的改变就藏在那些寻常的日子里。
一张报纸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说来像是故事。但对我来说,这不是故事,是真实的人生。即使在最灰暗的打工岁月,只要想到副刊上还会出现我的诗,心里便有了光。
如今退休了,写诗的习惯未曾放下,隔段时间就向《咸宁日报》投去新作,像四十年前那个初见自己作品见报的农村青年一样,满怀期待。




难忘铅字第一稿








○ 郑安国

我至今仍固执地相信,世上最隽永的香,是油墨的芬芳。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,曾在一个寻常午后,如神祇的指尖,轻轻点醒了一个困顿的灵魂。
那一年,中考的落榜像一扇轰然关闭的门,将我所有的憧憬都关在了门里。我几乎是一夜之间学会了低头走路,不敢抬头看人,怕在别人的目光里照见自己的狼狈。
回到宿舍,我几乎是颤抖着拿起笔,在方格纸上写下那篇文章。题目叫《求证自己》——向命运求证,也向自己求证。写完后,我把它折好,交给镇上的邮递员。
办公室里十分安静,随手抽了一份《咸宁日报》,准备打发无课的闲暇。目光落下的第一眼,呼吸便停住了:我的名字。那三个铅字端端正正地躺在报纸一角,像久别重逢的故人,安静地朝我微笑。我不信,眼睛来来回回地读,读到眼眶发热,读到手指因激动而攥紧了报角。我甚至荒谬地想:会不会这世上恰好有另一个人,也叫这个名字,恰好也写了一篇同题的文章?但那些句子分明是我的,那种语气、那份情绪,是独属于我的印记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铅字印下的不只是文字,而是一个人的存在被看见了、被确认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人读到了我的心声,并且认为它值得被印出来,值得被更多人看见。对于我来说,这无异于一束光,从报纸的铅字间透出来,正好落在我灰暗的心上。
不久之后,更让我意外的是收到了郑福汉编辑的亲笔信。信纸薄薄的,字迹工工整整,言辞之间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,只有平等的勉励与真诚的关切。他说,生活会有起伏,但文字可以成为舟楫;他说,带着对万物的敏感和对生活的热爱继续写下去吧。那些话落在纸上,也落在我干涸的心田里,细细密密的,像春雨。
后来的岁月里,我带着那篇铅字文章给予的勇气,走出了那座小村庄。无论在学校的图书馆,还是在后来的单位,那盏文学的灯从未熄灭过。我学会了在繁忙的间隙捕捉灵感的蝴蝶,在夜深人静时与自己的灵魂对谈。一篇又一篇文字从笔下诞生,陆续乘着邮车远行,又带着油墨的香气归来。每一次,我都能在那些铅字中,看到当年那个站在星空下的少年的影子。
后来,我笔耕不辍,发表作品二百多万字,主编《九头鸟》《通山文艺》,出版了散文集《简朴的乡愁》《郑歌六记》,还创作了通山县首部精准脱贫电影《暖阳》、院线电影《孤村魅影》的剧本。每当有人称我“作家”时,我总想起那个写信的少年——他那时还不知道,铅字不仅印在纸上,更印进了一个人的命途里。
如今,那篇泛黄的报纸仍压在我的案头,已经三十六年了。那些铅字的力量,是无声的惊雷,是暗夜里的星火,是一个时代给予追梦人的、最温柔的成全。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,铅字却依然清晰如初。它早已不只是一篇文章,而是一个路标,标记着我生命的某个重要转角;也是一粒种子,在我心里长成了一片文学的林子。
油墨的气息已淡得若有若无,但那份记忆的芬芳,永不消散。





再续文缘皆是情







○ 李御

《咸宁日报》迎来创刊60周年,文学副刊编辑王恬跟我约稿,我觉得有话可说,欣然答应。
年岁尚轻时,回乡务农,犁田耙地,插秧挑谷,农闲的另一份劳作,就是写稿。投县广播站,投《咸宁报》,报纸刊登的第一篇作品写何内容还真的忘了,估计就是“豆腐块”。后来长稿与短文,都有刊发。文字生涯的发轫,给了我不一般的激励。
参军入伍后,在部队报道组做过新闻,因此还三次荣立三等功。考入大学新闻系毕业后,进入省新闻单位。我参加过“重走长征路”采访,我是第一个进入三峡工程开工采访的记者,连续15天吃住在工地。长征路与三峡开工采访所发稿件,反响都还不错。有在家乡报纸做通讯员的经历,所有这些,虽谈不上轻车熟路,但毕竟前车留痕,多了底气与自信。
那些年,因忙选题,忙审稿,忙杂务,忙一些难以预料的突发事件,与《咸宁日报》联系较少,但也时常关心这份助我起步的报纸。如有报社同行来访,我会热情相待;如有事相求,我会全力相助。家乡报纸、家乡人,那份亲情总会多一些情韵。
我做楚天电台总编辑时,一次带记者去崇阳县采访,偶遇《咸宁日报》柯敏先生,同行见同行,交谊不一般。能说会道的柯敏不遗余力地给我推介报纸,要我多给家乡的报纸写稿,一席交谈之后,我们成了朋友。
旧情依在,再续前缘属题中之义。我在从事新闻工作之余,坚持文学创作。我给《咸宁日报》文学副刊写稿,王恬编辑副刊,她让作者暖心、舒坦,我给她传过散文《陪母亲买菜》,她电话告我,能否删短一些,我说,不发也可,发就不要删。这话有点霸道,甚至不通情理。编辑处理稿件有诸多难处,要考虑多重因素。但稿子最后还是完整刊发。我知道,王编辑肯定做了多方协调,事后我也表示歉意,但彼此并没因此产生编者与作者之间的不快。她还一如往常,跟我约稿。我将一些我认为质量尚佳的文友的作品推荐给她,她并不因是“二手稿”而轻慢,只认稿件是否够“格”,而不追究自己是否认识作者,这也是编者所应该具有又难以俯及其余的格局。
《远观近视刘亚敏》是一篇写通城县文联主席的纪实性散文。见报后,文中的主人公刘亚敏给我打来电话说,朋友看到报纸后,特地拍照发给他,刘亚敏告诉我,我又转告王恬。一篇稿件从作者到编者到读者再到文中人物,形成一个传播链条的闭环,党报的影响力还在,读者还在。
有朋友调侃说,你在家乡报纸副刊有“女性缘”。我深有感触回应,女性做副刊编辑,耐心、热心、细心、用心。每个作者,无论“大家”或无名之辈,都愿意遇到一位好编辑。
年少时,《咸宁报》引领我起步,如今《咸宁日报》给我关心与关照,情意绵长。此乃写作者一大幸事也。




岁月无言笔未休







○ 姜洪

2003年夏初,赤壁市人民医院,我守在刚出生的儿子旁边,酝酿着一组稿子。
《微暗的火——赤壁之战的真相、半真相、反真相》最初的构思,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里“呱呱坠地”。这组稿子,篇数达十余,是我对于三国、对于赤壁之战的一次凝望,一次长时间地打开与书写。敝帚自珍,我大抵是喜欢的。
稿子寄到《咸宁日报》。那时,副刊是刘文景编辑。未几,稿子开始发表,一期又一期,持续大半年。我和刘编辑素昧平生,能这样发稿,是一份大的恩情,我不能佯作失忆。我以为铭记是感激方式的一种。
春寒料峭。1994年,著名作家张洁先生曾专程来赤壁寻访,我恰好是陪同者、见证者。那次寻访若干年后,她写成《无字》,并以此再获茅盾文学奖。书中,她实名记叙了自己在蒲圻的寻访。那时,这里还不叫赤壁;那时,这里是她父母初结良缘的地方,她母亲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我在《张洁:以“无字”追寻蒲圻城里的“父母爱情”》中,追忆了这段往事。它在《咸宁日报》副刊刊发——后来,我从该报上读到,它引起了湖北科技学院等处读者的注意。《长江日报》《中华读书报》等随后也发表。那时及之后,《咸宁日报》副刊先后由陈希子、王恬两位编辑。经由她们,我间有新作刊发,我的写作仍然与《咸宁日报》时相链接。
更重要的是,《咸宁日报》副刊刊发了众多赤壁作家作者的作品。最新的一篇《历史不会忘记》,正是今年我们组织的“行看十五五”陆水试验枢纽采风作品。相信我们的作家、文学爱好者,对它有着同样的感谢与铭记。
从前学新闻史,略窥办报门径,知道“新闻招客、副刊留客”的秘笈。对于报纸来说,副刊一向是重要的——如今,也许更重要了。新闻版面可见时代气象,副刊则可一瞥烟火人间。我见到一些报纸取消副刊,也见到一些报纸增版扩版做强副刊。《咸宁日报》则一直保留并精心编辑副刊。这样的坚持,助推着大众文艺和新大众文艺一路繁花。




明灯一盏伴我行








○ 江南月

漫漫文学追梦路,总有一束光始终照亮我前行。在我失意低落之时,它赋予我希望;在我迷茫之际,它为我指引方向;在风雨彷徨之日,它赠我温暖力量与万丈晴光。于我而言,《咸宁日报》便是这盏恒久不灭的明灯,扎根初心,伴我逐文追梦,一路向阳而行。
年少之时,我居于金水河畔僻静村落,心底始终怀揣着滚烫的文学梦想。生产队订阅的报刊,是我接触外界资讯、汲取文学养分的全部窗口,而每周三期、周四固定推出“温泉”文学副刊的《咸宁报》,更是我心心念念的精神食粮。
在报纸的“温泉”文学副刊上,我有幸品读柯于明、李专等一众咸宁本土作家、诗人的精品力作。一篇篇接地气、有温度、有情怀的本土文字,扎根乡土烟火,书写故土山河,给予我莫大的启发与鼓舞。
1989年6月,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。我的诗作《江南雨》以笔名古月,刊发于《咸宁报》“温泉”文学副刊上。我的文字,终于登上市级党报的版面,这份认可,是我文学路上第一份珍贵的荣光。此文责任编辑为柯福兴老师,彼时2元稿费虽微薄,在当年却有着实实在在的价值,足以购置两斤多肉食,这份质朴的鼓励,我始终铭记于心。
后来,《咸宁报》正式改版升级为《咸宁日报》,办报载体更新迭代,版面内容愈发丰富,但传播正能量、培育本土文艺新人的初心始终未变。
时光流转,笔耕不辍。2018年至今,我依旧坚守文学热爱,陆续在《咸宁日报》发表《过年那些事儿》《母亲的菜篮》《忆龙鼓端阳》《等待》《二乔,我在春天来看你》等多篇散文与诗歌作品。在党报长久的陪伴、指引与栽培之下,我的创作水平稳步提升,文学之路步步生花,先后加入嘉鱼县作家协会、咸宁市作家协会、湖北省作家协会,个人出版诗集《喊月亮》,主编出版了散文合集《我们都是嘉鱼人》,以笔墨致敬乡土,以文字记录时代。
一纸党报传文脉,一盏心灯伴平生。数十载逐文之旅,《咸宁日报》既是传递党政声音、记录地方发展的主流阵地,也是滋养我文学梦想、点亮我前行的灯塔。漫漫人生路,迢迢笔墨途,这盏明灯始终常在,伴我且行且歌,步履不停。


一审:焦姣

二审:向东宁

终审:汪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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