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祭祖

2023-01-22 14:33 来源:咸宁日报

周郎客人(温泉)

70年代以上的赤壁男生,都知道一个习俗,即在除夕日上山祭祖,并是在年午饭之前。规定动作包括挂烧纸钱、送长明灯、燃点香烛、炸放鞭炮等,这是男生的特权,女生一般是不去的。长兄辈的男生带着晚小辈的孩儿们,热热闹闹,分工协作,时不时介绍这里呀埋的是谁的谁,那年那月有些什么样值得分享或记忆的事儿,甚至唠叨“哎,一辈子辛苦”。也有一部分人,承袭祖传,会在家里沐浴更衣后才去祭祖,以示虔诚。如此一年又一年,春风秋雨,年年情节相似,但山上坟冢却陆续增加。

在国家重视清明节祭祖后,赤壁旧习不可变,新规得遵行,因此变成了一年两祭祖。可能部分远在他乡工作生活的赤壁人,只能一年一祭,要么春节回老家团圆时,要么趁在清明假期,有的甚至几年才能赴故乡一祭。虽然时代滚滚向前,人们的生活方式逐渐改变,但中国人祭祖的传统文化绵延传递,经久不衰。

2022年除夕大早,我驱车出发去老家。儿子尚在贪睡。之前问他,答复是不愿意跟随着我前去的。我想,主要原因是他对祭祖的印象不深,我也没有强烈要求,但与文化的标签应该扯贴不上。好在,居住赤壁市区的二姐相约,作伴同行。

打开院门,推开家门,即见墙上神龛上父亲的遗像,似在对视我们微笑。我用乡音轻声招呼问候,将新买的香和蜡插在香炉里。我们两人带着祭祀用品,步行到约400米远的祖坟山,其上6座坟,住着我的爷爷辈们。父亲曾说,在他不满2岁时,其父就因劳动时遭受伤害去世,殁年不到40岁。其人我自是未曾见过。爷爷的墓碑是父亲在某年的清明时节所立,上书有我的父辈、我辈及我的下辈们的姓名,如根系之一节。我老记得,父亲曾带着年幼的我和哥俩,在某个除夕之日,来此祭祀放鞭的情景。那时只点鞭不放炮。

我的父亲是在2020年11月离我们而去的,从发病到离世仅隔13天,享年80岁。按照父亲生前所愿,伴埋其母侧,位置不是在上述的祖坟山,而在宅院前约百米远的马路旁边。这座宅院为二层小楼,是父亲2010年亲自参与所建,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智慧。父亲去世后,母亲孤单一人,老家是不能再续住了,只能搬到我们姐弟几人的小家轮流小住。记得在8月份,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后,我专门带他来此,炸鞭鸣炮,以告慰长眠此地的父亲……如今,小院竹林环伺,桂树葱绿,银杏护守,但人去楼空,物是人非。一睹尽是回忆,满脑总是怀念……

之后,我们来到大约20公里外的另一个乡村小山头,看望合埋于此的外祖父母。外祖父母仅我母亲一个后人,自1972年哥出生后即搬来与我们共同生活。我清晰地记得,两老于2000年下半年先后离世,前后间隔不到100天。他们的一生,毫无疑问,可以用辛劳、俭朴、隐忍概括。我在村里读小学时,他们照护着我,我们仨在旧房子生活了3年。好些年前,那栋旧房子就土崩瓦解,自栽周边的桃树、李树、梨树也早已无踪迹。直至今日,外祖父母的音容笑貌,还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、睡梦中。上山的路并不远,之前长满细竹杂草,无法涉足。听母亲说,得益于某远房亲戚用心清理才易通行,我因此于返城路途,登门答谢以示感恩。据说,这条通村公路翻修过几次,如今的水泥路面,惠民利众。当汽车行驶其上,我于不经意间想起某年清明,骑着两轮摩托车载着父亲去拜祭的情形。也许,可能是当时的石子路不好走,车后胎爆了,难得找人修补好,才会让我留下如此深的记忆。

回到家来,在厨房解洗堂兄之子给的几斤洗头鱼,思绪仍停留在那山那水那屋那人……父亲不在了,母亲已81岁,身子骨不怎么硬朗。我想,我们当儿女的,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心去呵护,让她老人家心情愉快安度晚年,饿则有吃,乏则就睡,病则有医。有娘在,世界尚知来处……

责编:刘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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