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7-31 09:35 来源:掌上咸宁
柯建斌
看到刘会文《贺阿木先生七十寿诞》——“七秩春秋翰墨香,芸编九集付沧桑。杯吟好酒酬知己,笔带清风傲一方。宦海蹉跎成往事,文坛潇洒若佯狂。亦师亦友情缘久,小聚言欢贺寿觞。”不由眼前一亮。
坊间,关于王运木(阿木先生)的故事经久不衰。遗憾的是,我到文联工作之后,与这位资深作家仅一面之缘。好在品读了不少阿木先生之文之书,也恍悟其为人之大方、为文之大气。
无故事处见真章
《没有故事的女人》书名本身便是一个悖论:既曰“没有故事”,何以成书?阿木先生正是以这种反讽的笔法,写出了那些被日常生活淹没的女性的命运。书中女子,没有跌宕起伏的传奇,没有轰轰烈烈的遭遇,一辈子柴米油盐、隐忍退让,淹没在时代洪流之中。可恰恰是这群看似平淡的普通人,藏着最厚重的人间故事。这本书入选了《中国微型小说读库》,足以见到阿木先生的文字功底。书中那些“没有故事”的女人,恰恰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——她们的沉默、隐忍与坚守,本身就是深沉且唯美的故事。
执着之中的鸣唱
蝉,生于山林,鸣于盛夏,生命短暂,却放声高歌。《蝉歌》以乡土风物为载体,收录大量乡土题材的微型小说。《蝉歌》以此意象贯穿全书,写的是那些在底层默默耕耘、终有一日破土而出的生命。
该书精选收录阿木先生创作的微型小说130篇,分“唐坳村纪事”“羊山之恋”“蝉歌”三辑。从唐坳村的乡土记忆到羊山的情感纠葛,再到“蝉歌”所象征的生命礼赞,阿木先生以蝉为喻,写出了普通人在困境中不屈的倔强。那些看似卑微的生命,在阿木先生笔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歌唱。
捕捉幽微却坦荡
人世间,太多是非曲直,难以简单定论,这便是“难说的事”。《难说的事》所写之事,大多是生活中的那些“说不清、道不明”的灰色地带——人情与礼赠的微妙、道德与欲望的纠缠、理想与现实的落差。阿木先生不回避这些“难言之隐”----善良之人会有私心,执拗之人自有苦衷;而是以文学的方式轻轻松松地呈现。貌似“难说”,实则句句都好说、字字都好懂。他以小说家的敏锐,捕捉那些被日常话语遮蔽的人性幽微,让“难说的事”不那么难说,还在故事中呈现了一种坦诚的表达。
斧凿为生成工匠
《唱山歌的木匠》荣获第二届冯梦龙杯“新三言”全国短篇小说征文大赛三等奖。木匠以斧凿为生,却以山歌为魂——这一形象应该就是阿木先生的一面。收入该书的16篇短篇小说,每一篇都像一件精心打磨的木器,材质好、框架好、反响好。阿木先生敏锐捕捉到工匠独特的精神气质:吃苦耐劳,能歌会唱;彰一门手艺,显一方文化。而“山歌”则是阿木文字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通山气息。木匠的匠心与歌者的诗心在他笔下合而为一,正如阿木先生本人——既是一个精于结构的小说工匠,又是一个饱含深情的“乡土歌王”。
实指虚指见狂想
《戏台》是阿木先生的中篇小说集,由民间山歌串联起七篇中篇小说,讲述了清末至现代发生在幕阜山区的人生百态。“戏台”既是实指——那个在烽烟中轰然垮塌的戏台;又是虚指——每个人都在时代的舞台上扮演自己的角色。戏里是古今传奇,戏外是乡村生活。唱戏人、看戏人,各有心事、各有命运。书中人物命运跌宕:有痴侣两情相悦却无缘结连理,有千金少时出嫁却几经生死别。阿木先生借“戏台”这个意象,写出了一代人在历史变迁中的悲欢离合。
凡人成神因想象
《众神谱》看似写神仙,实则写凡人;神仙的取舍、欲望、坚守,对应现实社会普通人的处境。一百零八神主要由生活在神仙谷的人物、生物、动物以及虚幻的概念构成,充分展现他们的神性,表现他们的思想,彰显他们的光辉。这是阿木先生最具想象力的一部作品。他将“神”请下神坛,让凡人、动物甚至概念都有了成神的可能。这种写法,体现了他对民间“神灵”信仰和生命尊严的深刻理解。凡人皆有神性,这是阿木先生给每一个普通生命的最温暖的礼赞。
一树梅花一树殇
《梅殇》是阿木先生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。故事围绕自由撰稿人阿文展开,刻画了权力与欲望交织下的众生相,探讨了人性救赎、社会批判等深刻主题。阿文结识的雪梅自强不息创办酒店,却屡遭迫害,最终跳崖身亡。《梅殇》获河北首届“浩然文学奖”长篇小说优秀奖。阿木先生以梅花之“殇”写时代之痛、人生之苦,在悲悯中见风骨,在批判中显担当。
梅开二度续华章
《梅萼》是《梅殇》的姊妹篇。主要续讲《梅殇》中阿文及月桂、阿春、夏莉、阿红等人的故事——月桂改嫁、阿春产殁、夏莉出家、阿红嫁给阿文。小说以阿文与文人墨客的生活为主线,展现各个人物情感与思想的变化。该书入选成都第三届“书点杯”2024年度最美图书。《梅萼》之意为“梅花点点”——殇而后生,点点梅花既是生命的延续,也是文化精神的薪火相传。
邻里小事不寻常
《小区故事》将目光投向最日常的生活空间——小区。电梯里的相遇、楼房下的闲聊、邻里间的纠葛——这些看似琐碎,在阿木先生笔下成了观察时代的显微镜。每一个住户都是一个世界,每一扇门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阿木先生以小区为窗口,写出了城市化进程中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与情感变迁,在方寸之地见大千世界。
阿木先生的作品,从微型小说到中长篇,从乡土记忆到都市现实,从人间百态到神话想象;尽管他的创作版图不断扩大,始终不变的是他对芸芸众生的深情凝视。
阿木先生的作品,见人见事见思想,见话见语见想象,见胆见识见华章,见情见理见志向。
阿木先生之文,哪篇最好?阿木先生之书,哪章最彩?那文那书那阿木,俱在岁月深处,呼之欲出。
作为文联一员,经常与本地文友相交相谈,不禁感慨:一方地域文艺的兴起,离不开一批潜心文艺、用心创作的先行者。阿木先生便是值得敬重的先行者之一。品读他的作品,既是一次文学阅读之旅,更是一趟精神启迪之行。愿更多文学同行,以他为榜样,扎根乡土、持续创作,用心捕捉世间百态,用情讲好咸宁故事,让香城泉都的文脉栩栩如生、生生不息。
实习编辑:刘欣雨
责编:聂莹颖